羊的逆時飛行

昨夜，春夢一場。


高架橋下，一座舞台，女孩彈著琴，
四周環繞著高高低低蜿蜒的橋身，車流呼嘯而過，
我卻只能模糊的聽見女孩的琴聲，遙遠而明亮，
是我熟悉的、熟練的，李察克萊德門的"水邊的阿弟麗娜"
女孩對面出現了另一架深黑色的三角鋼琴，
它吸引我、呼喚我，我的腳步向前，不由自主地。
在琴前坐下，彈奏著跟女孩相同的曲目，協奏於是開始，
我投入的、忘我的　　彈奏著。
一抬頭，才發現他在看我。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不知道。
手指不靈活了，我一連彈錯好幾個音符，旋律被扭曲，
他盯著我，不聞琴聲，眼裡閃著光，朝我走近。
對面的女孩消失了，曲也亂了調。
橋下，變奏的曲死要面子的行進著，
然而每敲下一個鍵，我便越來越想睡，
是的，夢中的我，想沉沉睡去。
他已站到我身旁，我胡亂拍打出三個和弦，顯示我對這架琴的不耐。
「我有話對妳說。」他拉著我的手走了，
他的手不細緻　但很溫暖，是男人的大掌，
我茫然地跟著他，當他握住我的那刻起，所有的睡意都被驅逐出境，
留下的，是滿心的錯愕；
他牽著我的手，他的手溫溫的；他牽著我的手，他要帶我去哪？
他牽著我的手，他要跟我說些什麼？他牽著我的手，表情好執著；


我的手和他的手，牽在一起了。


僅僅三步之遙，橋、車、舞台、琴都不見了，
我們置身在一間燈光充足的房間裡，有成排的桌椅，像一間教室，
他讓我坐在牆角，自己則拉了張底下有輪子的椅子坐在我面前，
他手肘撐在雙膝上，背彎下看著我，我什麼話也說不出，
「我喜歡妳。」他穿著酒紅色的襯衫，盯著我，
我仰頭望著他，他的眼神中是哀、是愁、是悲、是苦......。
我愣了三秒，「你在說什麼？」笑著，我想他是在開玩笑，
「為我演齣戲。」他也笑了，似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他不見了，來了另一個女孩，向我解釋諸多事宜。
昏暗的劇院裡，我看見我在演戲，角色是名黑人男性、操著英語，
我演得很棒，像我本就該就是黑人、天生就是說英語那樣，
他應該很高興吧？
戲落幕了，不記得是否聽見掌聲。
幾天過去，我們在廊上擦肩而過，他沒停留，我沒停留，
夢醒了......。


剛剛那是夢嗎？不是吧，他手心的溫度、他的口氣、他的眼神，都太真實。
他的那句話依舊迴繞在耳畔，就像他真的跟我說過那句話，
不是夢，絕不是夢，這不該是夢！
若這不是夢，我想笑，發自內心的笑，
這世界突然變得如此美好，好似一場夢。
然而我隱約看見微光從窗口篩落，窗外樹的影子，
終究，這一切不過是我夜晚腦波的震動。
此夢像默劇，只有他那句話我聽得最清楚、最震撼，
那一秒，那一種不屬於夢的慟動。
但鐘還沒有響，讓我回去，即使是夢也無所謂，
我想再聽一次，我想問清楚，我想聽他的回答！
我卻沒有再遇見他的臉。


昨晚，春夢一場，讓我一整天都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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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車、琴、舞台、戲劇、黑人、陌生的女孩、我、他？誰會解夢？

日有所思，也有所夢，我連在夢裡，都辛苦的喜歡著他......。

夢不會出現續集的嗎？